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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艺世家陈鉴家族

发布时间:2010年06月17日 发布部门:广州市人民政府参事室 阅读数:2547

■ 龚 仔
番禺何氏家族弘扬广东音乐知之者众,但陈氏家族弘扬曲艺之功除老番禺津津乐道之外,番禺区外的广州市人却知之不多。这得从“地水南音”说起。
南音是以广州方言演唱的一个曲种,发源于广州,流行于珠江三角洲以及香港、澳门等地。清代乾隆年间,广州的玉带濠及珠江河面有不少画舫楼船,船上歌妓众多,分为广州帮、潮州帮、扬州帮,各以不同的曲艺娱宾侍客。广州帮的歌妓在混迹于风月场中的骚人墨客帮助下,在原唱木鱼歌、龙舟歌的基础上,吸收了潮州帮唱的潮曲及扬州帮唱的南词,逐渐形成新的曲种。这种曲种起初没有专名,直到道光初年,叶瑞伯的名作《客途秋恨》在民间广为传唱,为有别于粤剧的“戏棚官话”(又称桂林官话)演唱及外江班(外省戏班)的演唱,人们便以“南音”名之,一直流传至当代。广州这种南音与江浙的曲种“南音”是同名而曲调各异的。
早期传唱于珠三角一带勾栏画舫中的南音,唱词较典雅,曲调哀怨缠绵。后来,民间的失明男艺人(瞽师)演唱的南音,则别具乡土气息,韵味浓郁,世称为“地水南音”。
清末民初,失明男艺人唱的地水南音成了南音流传的主流,杰出的代表人物前期有盲德(钟德),后期有盲鉴(陈鉴)。钟德(1860-1929),原籍东莞,世居广州,虽失明但天资聪敏,得广州富商、岳雪楼主孔继勋收留,苦练曲艺。他随名师北山学唱南音,演唱日臻完美。孔家常在岳雪楼举行文酒之会,钟德唱南音助兴,大得称赞,不少文人墨客为他撰曲,使他更如虎添翼,以擅唱《今梦曲》的红楼梦题材作品扬名,首本曲为《祭潇湘》。后来孔家衰败,钟德离开孔家,以应广州、香港两地大户之邀唱曲为生。20世纪20年代初,广州西关宝华坊在土地诞期间举办全广州失明艺人演唱大赛,钟德夺得头名,人称“盲公状元”。
继钟德之后崛起的失明艺人是陈鉴(1892-1973),字贵德,番禺沙湾沙园村人。他3岁患眼疾,逐渐双目失明。乡中人传说陈鉴虽失明,但天资聪颖,少年时已能游泳和爬树,还能拆开座钟后按原样装好。他11岁跟失明艺人黎荣师傅学唱南音,凭着惊人的记忆力,唱一个多小时的长曲听几遍便可唱出。不久后,他便到大户人家演唱,赚取生活费。起初他用椰胡伴奏(自弹自唱),报酬较低,知道以筝伴奏才能提高身价后,他便买了一个十弦小筝苦练筝艺,连师傅听后也赞叹不已。自此,陈鉴左手打板,右手抚筝自弹唱,他的两指弹筝法可称一绝。
陈鉴除了继承师傅曲艺的精髓外,还融进自己的创作。他说唱的南音与如今粤剧粤曲艺人唱的有所不同,他从清末流行的粤讴中吸收了部分旋律素材,创出别具一格的南音板面,并据词句长短或情绪的表现在丁板 (节拍)中作或增或减的变动,在行腔旋律中也与前辈处理有所不同。因此,人称他唱的南音为“鉴叔南音”或“陈氏南音”,他与家人则认为称为“平腔南音”较妥,曲坛遂以“平腔南音”称之。
陈鉴所唱的曲目,故事性都比较强,他善于把文言文的曲词化为大众熟识的词句,运用声调、语气、节奏的变化,把曲中人物刻划得惟妙惟肖,乡土生活气息浓郁。其演唱代表作有《闵子骞御车》、《拜月记闺谏瑞兰》、《周氏反嫁》、《吴汉杀妻》等。
居于沙湾的广东音乐名家何柳堂、何与年及何少霞,人称“何氏三杰”,均很尊重陈鉴,常与他研讨新作品。据说何柳堂修改先祖何博众所作的《赛龙夺锦》时,也曾与陈鉴研究;何柳堂创作新乐《七星伴月》时,也请陈鉴反复试奏、修改。
广州解放之初,陈鉴仍有演唱。随后,广东省、广州市文化部门为抢救民间文化遗产,曾请陈鉴专门录下《闵子骞御车》一曲。后来,广东人民广播电台又请他重新录音。
陈鉴之妻是佛山人,他们于民国初年结婚,育有两男二女:长子陈大妹,次女陈少梅,三子陈四九,幼女陈燕莺。除次女从事教育工作外,其余均以音乐曲艺为业。陈大妹的两位女儿陈丽卿、陈丽英亦自小从业曲艺,一门三代曲艺之家,为广东曲艺界所少见。
陈大妹(1913-1970),字湛霖,娶番禺人苏冰为妻,育有两女一子(陈丽卿、陈丽英、陈仲炜)。陈大妹深得乃父真传,是知名乐师,初为其父伴奏,20世纪50年代加入广州曲坛,擅长二弦、高胡、小提琴,亦能唱子喉。常以二弦为粤曲大喉唱家熊飞影伴奏。五六十年代,他与妹妹陈燕莺及女儿陈丽卿、陈丽英活跃于广州曲艺界,被誉为“陈家四杰”。陈大妹后因体弱多病而离开舞台。他的弟弟陈四九擅长掌板、唢呐,可惜20岁便因病辞世。
陈燕莺(1927-1999),12岁时已随父兄在番禺市桥一带演唱,原唱子喉,后攻平喉,苦习“星腔”。1953年,她参加广州曲艺联谊会,后入广州市中区穗花曲艺队。1958年10月,她自编、自弹、自唱的地水南音《歌唱农村新面貌》,被选送赴京参加全国第一届曲艺观摩汇演。当时她与李少芳、白燕仔、黄少梅、谭佩仪等曲艺名家在首都长安大戏院演出后,得到周恩来总理的亲切接见并合影留念。随后,有多个兄弟省曲艺同行到广东代表团住地学唱《歌唱农村新面貌》一曲。中央乐团的广东籍著名女中音歌唱家罗天婵作为向民间艺术采风,也向陈燕莺学唱此曲,后来演出多次唱过这首南音。
1962年,陈燕莺又以自编南音《李二嫂改嫁》,登上第一届羊城音乐花会舞台,大获好评。她能编善唱,自弹唱南音时用特别竹片刮奏扬琴,似筝非筝,别开生面。
20世纪70年代后,陈燕莺虽淡出曲坛,但对曲艺热情未减,她潜心发掘整理父亲陈鉴的南音遗曲,把其父的《闵子骞御车》等几首南音代表作录成卡带传世。1992年,她应香港“星腔名曲演唱会”之邀,演唱小明星的生前名曲《秋坟》、《痴云》及父亲陈鉴的首本曲《闵子骞御车》、《周氏反嫁》。次年,她又应邀参加香港市政局主办的“中国音乐节”,演唱平喉南音代表曲目《周氏反嫁》、《吴汉杀妻》。1995年7月,广州市粤剧粤曲学会举办“省穗港澳名剧名曲名腔义演晚会”,她演唱《闵子骞御车》。1997年,番禺市曲艺协会、沙湾镇政府联合主办“南音大师、星腔名家陈燕莺暨番禺市星腔艺术欣赏会”。次年,广东音像出版社为陈燕莺录制了一辑VCD光碟,收入她的星腔代表作《江楼晚唱》、《梁山伯书斋忆祝》、《秋坟》、《归来燕》等曲。
陈鉴的孙女陈丽卿15岁开始从艺,钻研祖父的“平腔南音”下了不少苦功,20世纪50年代活跃于广州曲坛,亦擅唱星腔,行腔婉转流畅。1992年,她应邀到香港作唱腔示范讲座,演唱“平腔南音”《周氏反嫁》及小明星名曲《多情燕子归》等曲;次年又应香港市政局主办的“中国音乐节”之邀,参演南音专场,演唱《周氏反嫁》一曲,大受好评。她录制了《陈丽卿粤曲集》等光碟。 2008年6月,广州市文联等单位合办的“2008粤剧粤曲艺术论坛”上,陈丽卿作了发言,指出粤剧粤曲演员要重视唱功的韵味,伴奏员不能只靠视谱伴奏,要懂粤曲。
陈丽卿之妹陈丽英11岁起从艺,随其父陈大妹学唱子喉,20世纪50年代活跃于广州曲坛,60年代初开始在广东音乐曲艺团当演员直至退休。她音质明亮、吐字清晰、行腔优美,处理人物感情有独到之处。20世纪80年代起,她整理、研究、运用祖父的“平腔南音”的旋律特色,以子喉演唱新南音曲目,唱来新颖别致,代表作有《橘颂》、《陶瓷花板寄深情》、《挂绿悲歌》、《怀念敬爱的周总理》、《湘江之夜》等。1987年,广东电视台录制了《陈丽英从艺代表曲目》,并在《文化生活》栏目中专题介绍陈丽英的演唱艺术。1990年,她应邀参加香港第十二届艺术节,在荃湾大会堂演唱南音《橘颂》。 1991年,广州市文联主办“穗港澳歌谣体演唱会”,她演唱《周氏反嫁》。2004年,她应邀参加香港康文署主办的“广东民间南音演唱会”,演唱“平腔南音”《周氏反嫁》。2006年,在澳门第十七届艺术节上,她再唱《周氏反嫁》。她先后录制有多种南音、粤曲光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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