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史之窗

推荐图片新闻

文史之窗

你当前位置:首页 > 文史之窗 > 文史之窗

广州旗人

发布时间:2010年06月18日 发布部门:文史业务处 阅读数:3576

■ 朱 广
广州东堤有条八旗二马路,相传是因清代这里曾有间八旗会馆而得名,最近有人考证,八旗会馆乃子虚乌有,得名之说纯属误传。然而,广州在清代曾有八旗驻军则是确有其事,因而广州便有了旗人,留下了众多的“八旗子弟”。
广州有八旗驻军,盖因康熙年间曾有三藩之乱,据《驻粤八旗志》记载:康熙平定三藩之乱后,于“康熙二十年廷议于广州设立驻防八旗汉兵三千名。是年(康熙皇帝特命(王)永誉为广州将军 ,“领京旗汉军甲兵三千,挈眷驻防广州”)镶黄、正白、正黄上三旗汉军领催四十五名,马甲一千一百二十五名,另炮甲二十四名,弓匠十六名先来粤。二十二年,正红、镶白、正蓝、镶红、镶蓝下五旗汉军领催、马甲一千八百七十五名后至,合上三旗领催、马甲共三千名。”由是广州有了八旗官兵驻防,从而消除了动乱的隐患,稳定了大清的江山。到了“乾隆二十一年复设满洲八旗合驻”。由此知道,广州的旗人又有满汉八旗之分。
然而关于上三旗汉军之人马则另有一说:当时驻扎在广州的是平南王尚可喜的“天助兵”,该兵隶镶蓝旗汉军,因康熙皇帝采取撤藩措施,尚可喜之子尚之信响应吴三桂脱离清廷的统治,尚的部队部分被调回北京,其余官兵康熙认为“此系尚之信标下精兵,广东地方最为要紧,其余官兵俱已各处分散,此兵仍应留守地方。”因而“留尚藩旧有十五个佐领兵丁分入上三旗,令驻广州,另设将军、副都统管辖,人数共一一二五名”。
到底上三旗之人马是“京旗”还是“尚之信标下精兵”已成历史之谜,还有待专家去加以破解。
广州汉满八旗人分别自称“旗下”与“满洲”,而称广州原住民为“本地”。现在广州还有许多这些满汉旗兵的后代。广州许多人以为,旗人即满族人,甚至汉军八旗的后人也弄不懂自己是汉族人还是满族人。其实,在清代,八旗有三种,分别是满洲八旗、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。
我们知道,清朝的老祖宗努尔哈赤原来也是明朝在东北的一位守将,属女真族,是他率先统合了东北的若干个部落和少数民族,把女真易名为满洲,创立了兵民合一的八旗制度,形成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,叫板明朝,建立了后金政权,此后,他的儿子皇太极又联合了蒙古贵族,建立了蒙古八旗,又收编了前来归附的明军官兵,建立了汉军八旗。由于收编明军编列八旗的地点在铁岭,因此铁岭有“从龙之地”的说法。又因后金建都于奉天(后称沈阳),八旗兵入关前一度驻扎于此,因此汉军旗兵的后人或称祖籍为铁岭或称奉天或称沈阳。奉诏来粤驻防的汉军八旗曾经驻扎在北京,但是由于时间不长,他们的后人往往忽略自己的祖先曾卫戍京畿,属“八旗禁旅”,是 “京旗”;只知祖先来自东北,是“从龙入关”而来的。也由于来广州驻防,驻地就在今天的解放北路以西,人民路以东,北起越秀山南麓,南至光塔路一带,此地在清代属于南海县地域,因而他们世代过去填写籍贯时大多写的都是南海县。
至于满洲八旗的后人,来的时间相对汉军晚一些,则比较清楚自己的身世,他们的祖先———“落广祖”是来自京津的旗人,但祖籍是哪里,也只能说是“白山黑水”了。
满汉八旗的后人均曾经有人捧着族谱回东北寻根,但结果都是失望而回。
然而也有些旗人,自称籍贯为番禺的,这些大都是旗人中的名门望族,盖因他们苦于家乡关山难越,也就有寄籍于驻地之举,在广州近郊觅一同姓之乡村,认祖归宗,使有所依托之故。而这些乡村也因五百年前是一家,且可攀附省城之达官贵人,借以耀祖光宗而乐意接受之。
此外在汉军八旗中还有一奇特现象,就是汉军中竟有若干回民,至今所知还有杨、马、保三姓人家。这些回民来自何处,不得而知。其中比较著名的有清末曾经出任驻日公使和驻比利时公使的杨枢,据说祖籍是盛京,也就是沈阳,隶属驻防广州的汉军旗。杨枢的府第过去就在海珠中路福地巷13号,三边过,数进深,好大的房子,人称杨公馆,可惜已毁。另有资料显示“乾隆四十九年(1784)镇压甘肃石峰堡回民起义,一次将起义人众2600余人发遣江宁、杭州、福州、广州等处给驻防兵丁为奴,这些是回族。”广州汉军中的回民是否就是甘肃石峰堡起义的回民,笔者不敢妄下断语,还得有待专家加以考证。
此外旗人中甚至还有俄罗斯人。乾隆间一名叫莽素的俄罗斯人因为越界,大概就是偷渡吧,被抓住后发配来广州,归镶蓝旗管辖。其人碧睛卷须,后来结婚生子,儿子名成龙,令学骑射,还被吸收入广协营,未几,还以军功擢升为把总。此种情况其实也不足为奇,在北京,还有整整一佐领的金发碧眼的俄罗斯旗人,这些俄罗斯人原为清朝的战俘,清廷本怀柔之政策,将之收编,并配给房屋土地,配以妻室,对其军官还赐予四品至七品的官衔。
汉军八旗来粤驻防之初,大概人手不够,还有招收外来工之举。有一福建人士由龙岩至广州谋生应招为文书,由于表现出色,还被“转正”入汉军正黄旗,后来子孙昌盛,还累世为官。
广州的旗人,不论满汉都有自己的语言,有别于广州话。汉军八旗讲的是“旗下话”,而“旗下话”又有“三旗话”与“五旗话”之分,三旗话保留了较多的东北口音,音色比较高亢,据说可以“撩穿屋顶”。五旗话则音调比较平直。满洲八旗来自京津,虽然讲的是“满洲话”,但与下五旗说的“五旗话”比较接近,盖因受北京方言的影响,类似于北京话———皇城根儿的京片子。有人形容这些话是“南词北调”,也不尽然。北调是说对了,但词汇基本还是北方方言的,当然由于来广州日久,难免也吸收了好些广州的方言词语。
“广州为岭南一大都会”,以满汉旗兵驻防广州,其主要任务是为清王朝守卫边疆,巩固清王朝的统治。因此在清王朝处于内忧外患之时,既要攘外也要攘内。对外,在鸦片战争期间为抵御英国侵略者的进攻,保卫广州城,不少旗兵效死报国,浴血奋战在城头,最后为国捐躯。对内,则多次参与镇压农民起义,如出兵台湾镇压林文爽起义,镇压连山排瑶起义,镇压北郊、花县、从化等地的“红匪”,还曾远赴惠州、潮州和广西“剿匪”,也有不少旗兵殒身于锋镝。此外他们日常还负责旗境的治安,秋季则需参加燕塘演放大炮名之曰“大操”的军事演习。
旗人为“国之世仆”,他们习武服役,靠当兵以粮饷养家活口,遇有红白事,会有赏银资助。当承平之时,难免过起提笼架鸟的闲散生活,以至荒废骑射,成为世人诟病的“八旗子弟”。
广州八旗之高层比较重视教育,乾隆间,在旗境开设了两翼清书总官学和八旗清书官学,满汉各旗亦分别设有官学一所。嘉庆间,还办起了不少的八旗义学以供子弟读书。而最著名的学堂当数同治间开设的同文馆了。旗人为求富贵,则努力读书,通过科举寻求出路,据不完全统计,在清代广州的旗人中中举人的就有72人,也有8人中了进士,其中刘世安、商衍鎏两人还中了探花。而在他俩之间,还有正黄旗汉军的左霈于光绪二十九年中了榜眼,官至丽江知府。
旗人源于关外,虽来粤数百年,然风俗习惯仍自具其特色而与本地殊异。然而物换星移,入乡不得不随俗,随着老一辈的故去,诸如礼仪、语言(旗下话、满洲话)近年已难保留,惟少数上了年纪的人尚可懂得片言只语。极少数的家庭在亲属的称谓方面也尚可保留,如称祖父母为爷爷、太太,称伯父母为大爷、大妈,但是估计不久亦当本地化了。
旗人的身份随清朝政权的灭亡就应不复存在,因为旗人是清朝的产物,“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”。在广州当过八旗官兵的满汉旗人现在大概都已经不在世了,而他们和他们的后代从民国起就已不属于旗人了,只能说他们曾经是旗人;他们的子孙是八旗的后裔,而非旗人。汉军旗人的后裔已经与普通老百姓无异,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。但是在北京和东北的汉军旗人以及他们的后裔,由于原属旗人,解放之初,划分民族成分之时,因为与清政权的紧密关系,他们多被划为满族。正因为如此,导致许多人认为旗人皆满人。在广州,原满洲的旗人后代由于他们的民族成分属于满族,因而得到国家少数民族政策的保护。他们过去有满族联谊会,现在有满族历史文化研究会维系,还保留了一些民族特色活跃在现实生活中。他们通过发掘和发扬满族的优秀文化,为广州的文化建设锦上添花;现在他们正与全国各民族人民一道,同心同德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,为祖国的繁荣昌盛作出贡献。

广州市广州大道中39号市民主大楼二楼 邮编:510600
E-mail:gzcss@163.net